托老的书迷

【莱瑟】孽情(五十一)

等着我吧
                             西蒙诺夫
我会回来的。
只是要你苦苦地等待,
等到那愁煞人的阴雨
勾起你的忧伤满怀,
等到那大雪纷飞,
等到那酷暑难捱
等到别人不再把亲人盼望,
往昔的一切,一古脑儿抛开。
等到那遥远的他乡
不再有家书传来,
等到一起等待的人
心灰意懒——都已倦怠。
等着我吧——
我会回来的,
不要祝福那些人平安:
他们口口声声地说——
算了吧,等下去也是枉然!
纵然爱子和慈母认为——
我已不在人间
纵然朋友们等得厌倦,
在炉火旁围坐,
啜饮苦酒,把亡魂追荐……
你可要等下去啊!千万
不要同他们一起,
忙着举起酒盏。
等着我吧——
我会回来的:
死神一次次被我挫败!
就让那不曾等待我的人
说我侥幸——感到意外!
那没有等下去的人不会理解——
亏了你的苦苦等待,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从死神手中,是你把我拯救出来。
我是怎样在死里逃生的,
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明白--
只因为你同别人不一样,
你善于苦苦地等待。
……………感觉真的这首诗如此相配…情景代入一下,竟能勾起如此多的感触…在这里,也谢谢花匠的刀,虽痛,却充满感情,让我们更珍惜和所爱的人一起的时光~~在这个故事里,等待,不知怎的这样令我触动…但是!!!!咳咳!!!半夜精神好,铲土埋花匠!花匠伤我心,埋了也无妨!😂😂😂

密林_花匠:

7100字更新,够意思吧?来来来,之前突突怕了的小伙伴,可以出来了~~~





“老爷外出,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面目温和的管家给索林一行人递上热茶,“少爷的身体状况不容许见客,请您原谅。”


索林看着那雪白描金的茶杯,神色如常,既不惊讶,也不意外,只是沉默地望着管家。


管家年纪已经不轻了,眼角叠着轻微皱纹,鬓上有白发星星,他侧着脸,望着远方某处,很快又看向索林,脸上有些微的忧愁之色。


此时已黄昏,天外残阳余色如金。


爱洛斯显然沉不住气,“我们是他的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他有很多设计项目都是半成品,我们需要和他面谈。”


管家摇摇头,露出职业式的笑容,“是钱的问题吗?那就没有问题了。”


爱洛斯一怔,随即站起身来,“还有信用问题啊,再说了,这样大的一个人突然失踪,我们难道没有权利了解事情的始末吗?”


管家的笑容终于落下一丝尘埃,他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可能,他没有办法再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什么意思?”林迪尔警惕地问。


管家不着痕迹地叹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他受伤了?”


“并没有。”


“据我所知,瑟兰迪尔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常年健身,学习跆拳道,如果不是外伤,那你的说法我无法接受。”索林站起来,“我们要见他。”


管家微微张了张口,身为总管本能的应该拒绝,可是那些拒绝的话如同生铁铸成的鱼刺,卡在咽喉深处,最终,他叹息,“好吧,也许你们的到来,会对他有好处。”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走廊,越过如茵草坪,来到一座独立的小楼里。


“他在里面。”管家轻轻推开一间门。


索林三步两步走进室内,“瑟兰迪尔?”


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在厚重的织物之下静默无声地仰卧。金色的长发黯淡无光,随意散落在枕畔,面孔如冰雪雕琢般惨白,尖尖的下颚越发消瘦,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毛楞楞的,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一般看不到纵深与反射。裸露在被单之外的手臂上布满针孔。


他对索林的呼唤毫无反应,瞳孔涣散地定在一个角落,卷翘的眼睫连最轻微的颤动都不存在,呼吸轻微几不可闻,似乎灵魂已逝,在遥远的彼岸安息,而肉体不朽,在残忍的现世苟活。


林迪尔上前,翻开瑟兰迪尔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转头看向管家,“你们给他用的什么药?”


“Clonazepam。”管家摇头,“普通的镇定药剂。”


林迪尔看了看瑟兰迪尔的手臂,“从针孔来看,他今天至少被注射了四次,按照每次4ML的计量计算,你们给他注射的总量远远大于一般治疗。”


他站起来,眼睛里有怒火,“你们不想治好他,只想让他安静地活着,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索林望着管家,目光冰冷且压抑,“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管家默默地坐到瑟兰迪尔身侧,掏出手绢拭去他嘴角溢出的涎水,“你说错了,他每一次的注射量是8ML。”


索林捏着拳头上前,被爱洛斯横抱住腰肢勉强拦下。


管家伸出手整理瑟兰迪尔的乱发,动作轻盈而温柔,似乎对索林的暴躁视而不见,“瑟兰迪尔少爷一直很倔强,离家20年从未向老爷低过头,这一点,他们父子还是很相似的。”


“那一晚,少爷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出事了,我能从他的眼神看出来,他不再是我们知道的少爷……”管家看了索林一眼,“他丢了魂。”


“老爷见他的时候,是心怀内疚的,可是少爷对老爷挥拳相向,他咆哮,对每一个上前的人拳脚相加,他说要去救人,他说还来得及……”管家摇摇头,目光暗淡,“无论什么样的劝阻他都听不进去,他认不出我们,攻击任何进入他视线范围的人,并且力量大的惊人。”


“于是老爷命令医生让他安静下来。”管家摸了摸瑟兰迪尔的手臂,将它轻轻抬起,放进被子里,“医生给他用了药,他不再暴躁,可是却产生了幻觉,和不存在的人说话,唱歌,甚至……对靠近他的人……脱衣服。”


管家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尴尬,“老爷撞见过几次,他打了少爷。”


“他认为这是耻辱?”索林眯起眼睛,愤怒如暗夜翻涌的火山,狂热而暴躁。


“是的,当时老爷想杀死少爷。”管家的嗓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个荒诞的故事,字里行间都是沧桑,“他不能容忍少爷变成这个样子,就像当年他不能容忍少爷带着一个捡来的孩子做模特那样的工作。我们拦住了暴怒的老爷。可是从那天开始,少爷就要接受这样的治疗……不能说话,不能思考,一天又一天。”


“你说的没错,这和杀死他并没有什么区别……”管家站起来挥挥手,那一瞬间他腰背都伛偻下去,似乎苍老了很多,“你们看到他了,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现在,走吧,不要打扰他。至少,在梦里,他是自由的。”


“我要带他走。”索林推开爱洛斯,“我会找医生治好他,而不是让他活的像颗植物!”


“和你们的老爷说,如果他觉得瑟兰迪尔是个累赘,是他的污点,那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不嫌弃他。”林迪尔上前掀开被子,半抱起瑟兰迪尔,“瑟兰迪尔,我们回家。”


索林从林迪尔手里接过瑟兰迪尔,打横抱着他,面向管家,“让开。”


管家看着索林,眼神淡然,神情里又带着些微的哀伤之感。


“我要带他走。”索林直视他,嗓音低沉而从容,“回头你们老爷有什么废话,尽管冲我来!”


管家的目光落在瑟兰迪尔的面颊上,他再一次伸出手,轻轻整理瑟兰迪尔的长发,眼里有温柔的不舍,“你们带他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


索林抱着瑟兰迪尔大步离开,连个顿都不打,一句客套都欠奉。


怀里的男人轻盈到不可思议,或许灵魂的确是有重量的,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就是如此的轻。


林迪尔边走边拨打电话,“嗯,找最好的医生,什么预约,没有预约,今天晚上就要到,他没有时间过来那就我们过去,钱不是问题。”


爱洛斯深呼吸,拿出电话,“推迟,新品发布和所有的预约继续推迟,能继续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们,客户那边我来解释,谁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好了就这样!”


 


瑟兰迪尔彻底醒来是三天之后,天空蓝的令人炫目,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甜,林迪尔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醒来啦?还记得我是谁不?”


“林迪尔……”瑟兰迪尔闭上眼睛,“头好晕……”


“嗯哼,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林迪尔揉了揉他的金发,“呐,我这辈子没有伺候过谁,以前的前男友被打断腿我都没有怎么照顾过,现在是你的贴身保姆,吃喝拉撒都是我在照顾,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我要加三倍工资的。”


“你前男友的腿是你亲手打断的吧?”瑟兰迪尔低笑一声,唇色依旧苍白,却不似之前那样带着青灰的死气,“又不是过年过节,要什么三倍工资?有吃的吗?”


“有啊,天上飞的底下跑的水里游的,老板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就给您逮去~”


“我想吃饭……”瑟兰迪尔弯起嘴角,慢慢地坐起来,“能填饱肚子就行。”


“好啊。”林迪尔站起身,急匆匆朝厨房走去。


瑟兰迪尔的目光落在窗台的角落上,“背着阳光看书,不怕把眼睛看坏吗?”


那人在逆光中抬起头,嘴角微微上翘,一副随时会乐出声的样子。


“你有没有吃饭?”瑟兰迪尔转动手腕,勉强伸了个懒腰,“和我一起吃一点?”


那人点点头。


“今天对付一下,等我身体好一点,给你做好吃的。”瑟兰迪尔迎着阳光,露出笑容,那样温和柔美,圆满的如同清晨第一朵绽放的玫瑰,“能靠近一点吗?阳光好刺眼,我看不清你的脸……”


男人没有动,只是坐在窗台边看着他,目光似有怜悯。


“好吧,你喜欢在那里就在那里吧……”瑟兰迪尔靠在靠枕上,眼神间有疲态,过分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之下几近透明,“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男人摇摇头。


“我睡得太久了,脑子有点乱……”瑟兰迪尔说下去,“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瑟兰迪尔,吃饭吧。”林迪尔打断他的话。


瑟兰迪尔一惊,转脸看了看满脸紧张的林迪尔,再回头去看窗台,那里空空荡荡。


“莱戈拉斯……”他跳起来,强忍着眩晕感,四下寻找,“你去哪儿了?要吃饭了,你别乱跑……”


林迪尔把餐盘放在一边,拉着瑟兰迪尔坐回到床边,“他上学去啦。”


“是吗?可是刚才他还……”瑟兰迪尔怔怔地,满脸的疑惑和不安。


“是啊,小孩子都是要上学的,不然不给平时分,毕不了业。”林迪尔舀起一勺浓汤递到瑟兰迪尔唇边,“你多吃一点,今天还要给他拍照的,对不对?”


“哦,对!”瑟兰迪尔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


林迪尔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药片,放进瑟兰迪尔的牛奶里,“吃完了喝牛奶,不然不够卡路里。”


“嗯嗯嗯。”瑟兰迪尔抹抹唇,大口将溶解了药片的牛奶吞下去。


 


“索林,瑟兰迪尔再这样神神道道的,咱们的发布会还怎么开?”爱洛斯如热锅上的蚂蚁,“我建议加大药量,要不就告诉他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他永远不会好起来。”


“开不了发布会就算了。”索林看着几份文件,“手上的定金都退回去,补偿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老大,您疯了吧!”爱洛斯跳起来,“这样是会破产的你知不知道?”


“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指望他振作起来,给你卖命赚钱?”索林拍桌子,“钱没有了可以赚,瑟兰迪尔这边的缺口,福克公司补上!”


爱洛斯来回踱步,“好好好,你是boss你说了算!”


索林松一口气,“现在什么都别管,让他养身体。”


爱洛斯的眼眸一转,慢慢地平复呼吸,“您先不要通知下去,咱们再等一等。”


索林挥挥手,“时间你把握吧。”


 


“还是有幻觉?”爱洛斯问林迪尔。


林迪尔发愁地看着睡着的瑟兰迪尔,“是啊,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那孩子就在家里一样。”


“你没有给他吃药?”爱洛斯追问,“不是有药物可以控制的吗?”


“副作用太大了,他一吃那个药就吐,不吐出黄水不算完,还掉头发。”林迪尔叹气,“我想,既然他只是自言自语,能不吃药就少吃,他已经好的多了,假以时日,他会完全康复的。”


爱洛斯应付地点点头,“你回去吧,我来陪他。”


林迪尔狐疑地看一眼爱洛斯,“你?”


“怎么?多少也是十几年交情,我还能欺负他不成?”爱洛斯垂下眼眸,将手揣在裤袋里,“你不用回家看看?”


林迪尔点点头,“他醒来说什么,你就听着就好。”


“我知道。”爱洛斯点点头。


林迪尔看了看瑟兰迪尔,拿上背包出门。


 


爱洛斯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瑟兰迪尔的手。


“嗯?”瑟兰迪尔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爱洛斯?现在几点了?”


爱洛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你掉的手机,我给你找到了。”


瑟兰迪尔看一眼手机,深蓝色的玻璃机身摔出放射状的裂痕。他竭力思索究竟是什么时候将手机摔成这个模样。


记忆中有一条小巷,他被很多人追赶,他打电话给索林求救,之后的事情他想不起来。


“怎么摔成这样了。”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你不记得?”爱洛斯小心翼翼地问。


“不记得。”瑟兰迪尔摇头,“只有一些很碎的片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被绑架了。”爱洛斯搓着手,竭力诱导,“那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


“绑架?”瑟兰迪尔笑起来,“不是吧,我有什么值得绑架的。”


爱洛斯有些沮丧,却不愿意就此放弃,“你再想想?”


瑟兰迪尔屏息想了一会儿,抱歉地摇摇头。


爱洛斯叹息,“那就算了。不重要。”


手机开机,跳出一条推特提醒。


瑟兰迪尔望着手机屏幕上幽蓝的光芒,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有什么秘密掩藏在手机屏幕之后,一个被他遗忘的秘密,如同暗夜里的凶兽,在这样的幽兰的光芒之后展露狰狞的轮廓。


心跳骤然剧烈起来,那种跳法,倒像这颗心脏已经不属于他,正疯狂地想要摆脱他的身体。


他稳了稳神,解开屏幕锁,点击那条消息。


莱戈拉斯的头像跳出来:“带上你的花冠,等我来娶你。”


他轻轻抿着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瞬间血色散尽。他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刚刚迈出一步,就直端端晕倒在爱洛斯怀里。


 


他醒来的时候,林迪尔和索林紧张地围着他,想要问询,却又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他露出一点笑容,惨淡如雪,“我没事。”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走开的。”林迪尔叹息,“我没有想到爱洛斯会这样。”


“不管他的事。”瑟兰迪尔挥挥手,“没有关系。”


“那……你好好休息吧。”林迪尔站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就在隔壁。”


“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发布会?”瑟兰迪尔轻声问。


“现在说什么发布会?”索林哼一声,皱起眉。


“我想做一件首饰。”瑟兰迪尔的嗓音晦涩,像是有一把锈蚀的针头卡在喉咙里。


“可是……”


“你让我做吧。”瑟兰迪尔慢慢地起身,索林只得扶着他,陪他去工作室坐下。


苍白的手指握着笔杆,慢慢地勾勒出项链的雏形,接着描画细节,修改,直到精疲力竭,趴在桌上睡去。


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沉浸在创作之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虽然疲惫,到也平静。


林迪尔渐渐放下心来。


“让爱洛斯来一趟。”瑟兰迪尔捧着一杯茶,对林迪尔说。


“你还想见他?”林迪尔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这货没有心肝,只知道钱,你还没有看透?”


“这是我的最后一件作品,他知道怎样做才能体现它的价值。”瑟兰迪尔弯起嘴角,笑容凉薄,“如果拍个好价钱,也能弥补咱们工作室毁约带来的损失。”


林迪尔叹息一声,“开发布会你会出席吗?”


“出席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瑟兰迪尔的手指穿过长发,“那一天,你帮我化个妆吧。”


林迪尔点点头,目光忧伤而晦涩,“好的。”


 


数日之后,瑟兰迪尔的告别之作亮相发布会,因是告别,媒体蜂拥而至,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瑟兰迪尔姗姗来迟。


他高挑而修长,行走的姿态如名家雕塑一般,神赐的容貌依旧完美,只是这样的完美终究大不如前。


他老了,纹路在皮肤中种下了根须,眼神也不似从前那般淡漠高傲,没由来地透着一股疲惫和绝望的冷寂。


媒体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接一个连珠炮一般地提问。


“瑟兰迪尔先生,据说您是因为身体原因才宣布以后不再定制首饰的,是这样吗?”


“瑟兰迪尔先生,能说说这件首饰的灵感吗?”


“瑟兰迪尔先生,坊间有传闻您曾经历过一次绑架,是这样吗?”


“瑟兰迪尔先生,这件首饰叫什么名字?”


瑟兰迪尔在保镖的保护之下一路向前,直到他即将登上发布会的红色地毯,他终于停下脚步,慢慢地回过头来。


镁光灯一盏有一盏闪烁不停,他直愣愣地望着一个虚无地方向,说了一个词。


“Ash。”


 


整场发布会,他没有再说过一个字,对所有的问题充耳不闻。


而那件名为“Ash”的项链被放置在水晶展架上,在灯光的照耀下享受着世人的啧啧赞叹。


整条项链都由灰色的金属锻造打磨而成,它黯淡无光,没有奢靡的宝石和闪耀的贵重金属做装饰,通体灰蒙蒙一片。两片破损到露出骨骼的翅膀环绕而构成主体,羽毛的轻盈和骨骼的坚韧表现的淋漓尽致,翅尖交叠的位置之上蜷缩着一只小鸟的骨骼。


整件作品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气息,似乎轻轻吹一口气,它便要碎裂开去,变成漫天的尘土,不复存在。


 


拍卖现场是如何火爆,对瑟兰迪尔来说并不重要,他早早回到休息室,对着窗外的蓝如梦幻的天空发呆。


爱洛斯匆匆推门而进,额头上有汗,眼睛亮像是刚刚发现了一座金矿一般,“瑟兰迪尔。”


“嗯?”瑟兰迪尔没有动弹,连视线都没有移开一分。


“拍到灰烬的卖家希望见你一面。”爱洛斯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知道灰烬被拍到什么价格吗?简直是奇迹!”


“不见。”


“瑟兰迪尔!”爱洛斯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这个人你一定要见。”


“理由?”


“他想知道Ash的来历,为此加了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退给他。”


无论爱洛斯怎么劝说,瑟兰迪尔都淡然地拒绝。


爱洛斯无法,“你必须要去。”


“你……”


爱洛斯搀起他的胳膊,“这也是索林的意思,就算是为了我们,不要任性,好不好?”


瑟兰迪尔看着爱洛斯窘迫而焦急的模样,看着汗水顺着他一丝不苟的发鬓流淌到衬衫领子上,终于点了点头。


爱洛斯松了一口气,陪着他走到贵宾室,努力压抑着兴奋,干咳一声,“他就在里面等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瑟兰迪尔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漫不经心地对爱洛斯点点头。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他的手边有一大束如焚玫瑰,以及那串“Ash”。


他轻声哼唱着什么,瑟兰迪尔走近一步,才听清他唱的是什么。


“The songs of birds seem to fill the wood That when the fiddler plays All their voices can be heard  Long past their woodland days  We've been rambling all the night And some time of this day  Now returning back again  We bring a garland gay……”


心跳从未在应发生时退却,瑟兰迪尔站在那里,手脚都冰凉。


“他们说如果是我来拍这件首饰,要比竞拍价高百分之五十才肯卖,如果想见你还得再加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男人回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一身藏青色西装穿的风生水起,兀自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这些我都不在乎,可是为什么这件作品看起这样阴森?我还以为是花冠,所以连戒指都没有准备,打算直接拿它求婚。现在看起来这个主意蠢透了……你在干什么?”


他看着瑟兰迪尔鬼鬼祟祟地将大门反锁,又跑到窗边把窗帘密密实实地合上,原本透亮的休息室一瞬间昏暗下来,“你要做什么?”


瑟兰迪尔竖起食指搁在唇边,“嘘……”


“嘘?”


瑟兰迪尔检查一番,见没有遗漏才走到那人面前,随随便便地坐在地毯上,用对方勉强能听得见的嗓音说道,“如果被他们知道我能看见你,他们会给我吃药。”


“吃药?”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困惑和紧张,“吃什么药?为什么要给你吃药?”


“只有我能看的到你。”瑟兰迪尔的声音很轻很轻,他想摸摸来人的膝盖,最终还是缩回手,“他们说这是病,吃了药就好了。可是吃了药以后,你就不会来看我了……”


“我听说你病了。”那人从沙发上下来,紧挨着瑟兰迪尔坐下来,“可是那段时间我不能行动。”


“我吃了很多很多的药,有一天醒过来,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说我好了。”瑟兰迪尔试探着伸出手,碰了碰来人的衣袖,见他没有变成烟雾飞走,这才安下心来,慢慢地将头颅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宁愿永远都不要好起来。”


“你以为我是幻觉?”那人仓惶地露出一点笑容,又很快抿起唇,一抹哀伤在他的面庞游走,逐渐浓厚,“我让你伤心了。”


“这不重要。”瑟兰迪尔笑起来,“能看到你真好。”


瑟兰迪尔只是轻描淡写地叙述,可是那人却听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如果我说我不是幻觉,我是活生生的莱戈拉斯呢?”


瑟兰迪尔扬起脸,手指轻轻抚摸他短短的发茬,眼神天真而梦幻,“你是真的?”


“是真的。”莱戈拉斯吻了吻他的掌心。


瑟兰迪尔凑近他,眼神追逐着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良久,他抿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能把整个南极的冰雪都融化,他凑到莱戈拉斯的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莱戈拉斯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瑟兰迪尔多年以来的压抑或是之前生死悬与一线的惨烈,那三个字里分明有星星点点的绝望,洒在他们正在呼吸的空气间,抓不住,看不清,却就是在那里或明或暗,拂之不去。


这些微的绝望感染了他,让他原本应有的雀跃和巨大的幸福都淡漠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心酸,要将他的心肺都侵蚀烧灼出烙印。


“瑟兰迪尔……”他抚摸他的金发,声音一冲出咽喉便哽住,眼泪莫名其妙地涌到眼眶,被他扬起头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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